1。
那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圈圈,A大的二年级学生。我没有男朋友没有异性朋友,呃,似乎,同性朋友也几乎没有。
说实在的,对此我一直很有“怀才不遇”的愤慨。我一直觉得自己还算是个相当可爱的人。除了动作慢点话多了点脑筋慢点。就好比,我觉得我基本上也算个美女。除了雀斑多了点眼睛小点个子矮点脂肪多点脚板大了点。虽然,似乎,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
这从别人的表现上可见一斑。好比前一阵突然老歌再次风行。每次电视上一响起“我很丑,但是我很温柔”这句歌词的时候,他们都会突然看向我。眼神呆滞神情麻木。呃,准确地说,是前半句猛盯着我,后半句立刻目光游移。
嗯。齐刷刷的。
说真的,不是有句话说了嘛,每个女孩都是落入人间的天使,只不过我是脸先着地的那个。而已。
何必那么认真呢。
2。
虽然我每天都咧着大嘴露出一口大黄牙嘎嘎狂笑,花枝乱颤,腿脚抽搐,但是真的,我并不是我表面看起来那么快乐。其实,我是个特多愁善感的女孩子。想到这里,我不由得悲从中来。眉毛微微皱在一起,呈八字行,鼻子酸酸的,眼角垂着一颗晶莹的泪滴。
我努力忍着流泪的冲动,板着嘴巴鼻子眼睛眉毛,面目僵硬的对着电脑屏幕一动不动,一点点平息自己的哀伤。宿舍人捅捅我的胳膊说:“喂,你在干吗?”
我慢慢慢慢的回转头,凝视着她的眼睛,试图让她看到进入我的心灵之窗看透我忧伤的灵魂。
“告诉我,亲爱的,你看到了什么?”我捧着她粗糙的大饼一样的脸眨巴眨巴大眼睛深情地说。
“呃……眼屎。”
原谅我,有把我四十码的大脚板碾在那张无知的粗粮脸上的冲动。
“忽略俗世间的一切,你还看到了什么呢?”我微微眯起眼睛,试图让她忽略我的眼屎。
“呃……你都不剪鼻毛的吗?那么长,好恶心……”
“靠!”
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这么愚蠢的庸人,我跟她的交流有明显的断层。好吧,就让我告诉她点化她吧。我这样告诉自己。
于是我在背转身冷静三分钟后,成功地让那滴被不明物体粘在眼角的泪水滴下来,然后慢悠悠的仙女下凡般的眼神迷离的很处女的转身。看她。
“难道,你没听说过梨花带雨吗?”
3。
我头发零乱形容枯槁的瘫坐在地上,望着脚边那颗碎裂的鸡蛋欲哭无泪。
我的右半边脸明显比左边高出一点四毫米的厚度。就因为那句“梨花带雨”,我不明不白的遭受了这恶毒的一巴掌。
至于地上那颗鸡蛋,是我唯一的死党留下的。我敢说,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具有慧眼的聪明人,因为他从来没有因为我的“早慧”和“预知”而产生什么过激的行为。
十四分钟以前,她来宿舍找我玩,看到我面颊上的红肿的五指印,立刻买了一粒热乎乎的红鸡蛋给我敷脸。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她问。
我委屈的皱皱眉心,险些再次“梨花带雨”。刻意回避那个“又”字以及她别过脸躲避我的脸。我柔弱的身体微微颤抖,然后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面颊,述说了自己遭受不白之打得过程。
“何必那么认真呢。”我带着哭腔说。
然后我就感觉自己枕着腿一阵剧烈的颤抖。我仰起脸,就看到她同样剧烈颤抖的嘴角和额头突爆的青筋。三秒钟之后,那枚热乎乎的鸡蛋就被高高地举起,然后狠狠地砸在我的脸上。然后,呃,宿舍门“砰”的被摔上。四周寂静无声。
寂静无声。一个人都没有。其实我还是挺庆幸的,依照我的经验,如果有人在的话,我遭受的应该不只是这一粒鸡蛋。
4。
天色慢慢暗淡下来。我独自一人坐在黑暗里。我看着试衣镜上那个模糊的影子顾影自怜。
哎,说实在的,那是一个多么美丽的影子啊,有着淡淡的忧伤的美丽。
正想着,宿舍门哗啦一下打开了。她们都回来了,手里拿着好多肉串儿麻辣烫,呃,还有奶茶。我偷偷的使劲吞了一下口水,但是没动,也没说话。真的,会有人拿出手机数码相机甚至是画板留下我这美丽的一瞬的。我坚信。
三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半个小时过去了。呃,一个小时……
我看着表针天崩地裂的移动,却一直没人理我。她们吧叽吧叽的吃完肉串儿麻辣烫,呼噜噜的喝完奶茶,有哗啦啦一阵洗漱。然后躺在床上,看小说听音乐或者聊天。
这个时候,三个小时已经过去了,我自始至终一动不动的坐在灯光、或者黑暗里。我的腿已经麻了,哦不,我的脖子腰胳膊,全身上下都僵住了。我偷偷抬眼看了看,发现这些人还是没有“呼唤”我的倾向。于是我沮丧的站起身,黯然神伤的走进浴室里尿尿。
说实在的,我已经憋了很久了。
5。
正当我坐在马桶上一阵暗爽的时候,听到宿舍里发出一阵很大的笑声,于是侧耳倾听。
“小C,广告系的系草又给你传纸条了?”
系草?啊!我是认识的。皮肤黑黑的烫了空气烫的那个帅哥,呃,太帅了。想当初,他还对我“三笑留情”呢。我想象着那性感的嘴唇和雪白的牙齿,哈喇子一不小心就淌到地上。
“呃?嗯……”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我竖起耳朵。
“唉呦,你就别矜持了,这年头,矜持多少钱一斤啊,你就从了他吧。”
“是啊是啊。”
所有人都开始起哄,让小C答应系草的追求。我听得心里一阵火。这些自作聪明的家伙。于是提起裤子就冲了出去。
“喂,你们别自作聪明好不好,这其中是有内情的。”
“小C,你就答应了嘛,他有什么不好啊,至少长得帅啊,带出去多有面子啊。”
“就是啊,你这家伙其实心里是一百个愿意的吧。口心不一。”
“嗯嗯,她啊,典型的闷骚型。瞧瞧,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谈话继续。我的话就像撒哈拉沙漠上放的一个屁,轻易的就被忽略了。
“其实说真的,你们没发现每次校草给小C传纸条的时候我都刚好坐在旁边吗?”我说。
谈话突兀的出现中断。我眨巴眨巴眼睛,扫视一圈,希望他们能做出回应。
死寂的一分钟沉默。然后谈话继续。
“呃……其实我不说你们也都明白吧,那是系草在故意刺激我,他想看我的反应。哼哼,这招太老套了。你们也这么觉……”
这句话我没有说完。我惊恐的看着那些从各个床铺上迅猛的砸向我不明物体。我当时脑袋里面闪出大大的七个血红的大字:何必那么认真呢。
6。
一个小时后,我已经躺在充满消毒药水的病房里。有位医生看着我满身惨烈的伤痕后,眼中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
“你为什么看着我?”
“呃?啊,我要看你伤势如何啊。”
“你不用找借口,我告诉你,不许这么色迷迷的看着我!你不会有机会的。虽然我天生丽质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可也不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染指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我只是想……”
“想也不准!想也有罪!不许用你庸俗肮脏的思想玷污我!”
对面的医生被我说的一愣一愣的。被我戳到痛处了吧。哼!
然后我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医生和两三个护士冲我指指点点的窃窃私语。我眯缝着眼睛瞪着那个医生。注意到我的凝视,他立刻调转身,假装跟几个护士研究病例。
“喂!你!那个站在202病房门口穿白大褂的!”
“呃……啊?”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我……”
“我什么我?我告诉你,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
我爸妈突然冲进来,我妈死死的用手堵着我的嘴巴,我几乎都不能呼吸了。而我爸死死的抱着医生的腿试图留下他,却还是被拖着一步一步逼近门口。然后他们又突然冲到门口阻拦着那些要向我丢拐杖挂瓶的病人。
“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女儿吧,她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而已……”
我面对着这重复了10000此的场景心脏有些麻木的感觉。
唉,何必那么认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