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他伤害了我
黑暗他伤害了我
生活他伤害了我
记忆他伤害了我
他们都伤害了我
他回来拿书。把书桌里面的书掏出来,一摞摞的丢进一个黑色的垃圾袋里。年轻的脸上印着轻快洁净的笑容。十月的天,十月的午后阳光,从他背后的窗口闯进来。像海绵一样吸干所有的感伤。只留下干燥的快乐。干燥到让我无法呼吸。我不停的往嘴里面塞校食堂打来的白米饭和西红柿炒鸡蛋。不知道是因为塞得太多太狠还是光线明暗分明刺痛了我。我一直咽一直咽,睁不开眼睛……
我曾经不住地想。要是他走了就好了,也许他走了就好了,也许走了就是好的,也许幸福就会真的来临。结果他真地走了。当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看到最蓝的天空,最好的阳光。一切好像都不同了。然而,我好像做梦一样,看到一朵云挡住了太阳,所有所有的忧伤一下子全部淌出来,淋湿了我整个人。我呆立原地,无法自拔。
有时候,那些过份执著的愿望早已经变成一种奢望。没有想过会实现,连碰都没有想过去碰一下。可是,他就那么实现了。轻而易举的,像一把刀剜伤了我的心口。一条明媚的血痕,整个世界都不再荒凉。腥甜腥甜的。那美丽的颜色和美好的味道让我忘记了疼忘记了痛。
出乎意料的。我没有掉眼泪,只是笑了,前所未有的明亮艳丽的笑容。甚至让十月的阳光失去了他的色彩。我心满意足却又无比荒凉的笑了。蹲在他留下的书桌上。像一只受了伤的鸟儿,不会飞。于是再也没有办法从寂寞的房脊上下来,等待着衰老死亡又或一脚踏空,永远无法平静。
他是我曾经爱的人。我记得,他曾经是我最最亲密的小爱人。我以为我忘记了呢,可是我记得,现在我全部都记得。以一种倔强顽强而又寂寞的方式记得。可是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确实不记得了。我狠狠的难过。好像有二两米饭前赴后继冲过我的喉咙一样,有那么多那么多的记忆蜂拥而至,多到要挤爆我的头脑。
从来伤的都是自己呀
从来伤的都是自己呀
我手中手中的刀
疼痛。一种不自知的疼痛。血液好像火焰一样在手腕上翻涌,是美丽的灵魂。妈妈的手术刀还在右手紧紧地攥着。银色金属上的血液不沾也不粘,很顺畅的滑落下去,滴在红木地板上。我听不到声音。接着,又开始看不到了,漫漫无垠的黑暗,还有自己越来越急促那和着血液腥甜气味的呼吸。不痛,一点也不痛。
我只是忘记了,忘记了一些事情,一些我不愿意想起的事情。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我忘记了。忘记了该忘记的事情。左手腕上像毛毛虫一样粉嘟嘟的疤痕除外,其他的一切痛苦被我清除得一干二净。
我被送往那里,被很安心得从往那里。作为一个病了一场的学生重新被送回生活里。很奇怪的,我不认识一个人,在很多很多同学当中。他,好像黑色纸张上的一点空白一样。那么突兀,那么奇怪。我讨厌他,本能的躲开他和有关他的一切。我会头痛,只要看到他,愈演愈烈的疼痛,像是梦魇挥之不去。缠啊缠,绕啊绕的。不可名状的痛苦。有一扇门横在脑海里面,拴得紧紧地。有“嘭嘭”的敲门声。我丢掉了开门的钥匙,而且似乎无处可寻,无处可找。
“要是他走了就好了,也许他走了就好了,也许走了就是好的,也许幸福就会真的来临。”我做了那个掩耳盗铃的人。期盼着,一直期盼着。他的离开,可以让那扇门也跟着离开,跟着消失不见。我一厢情愿的以为,他走了,我就不会头痛了,不会被那敲门声困扰了,我就自由了。
假如我说 我是爱你的
你会怎么想
to be my love
to be my love
that is true
一些爱,一些我曾经经历过的爱。
在他离开的时候。在脑中那扇门后面的记忆蜂拥而至的时候。空中飘洒而下的污浊的血液,填平了我心中所有的坑洞,摸黑了那纸张上的一点空白。我不知道那是新生,还是死亡。我像是一幅被抽干了灵魂和内脏的臭皮囊。堆在教室窗边的桌子上,不能动。
不能动。就好像那天一样。知道爷爷死讯的我挂掉电话,坐在马路边上哭了。哭得像一只熊猫。他走过来,从阳光照耀的地方走过来,我看不清楚他的脸。他在我身边坐下,他说了好多好多的话,他买来了大瓶的冰冻绿茶,他还把肩膀空出来给我。最后,他伸出那只被我涂满鼻涕眼泪的胳膊。他说:“宝贝,跟我走吧!”
我一直一直都有着天真浪漫的幻想。一直一直期待着有一个白马王子。他会伸出手来对我说:“宝贝,跟我走吧,我们去流浪。”一直一直以来的梦想,哪怕他不是一个王子,而是一个落魄的家伙,我也会欣然的点头,快乐的说:“好的!”
我说:“好的!”在爷爷去世的那一天,走进他的怀抱。
一只想变成橘子的苹果
一只想变成橘子的苹果
这么笨的苹果我从来没有见过
这么笨的苹果我从来没有见过
我爱他,很爱很爱。但却不知该用怎样的方式表达。我开始乱用手中的砝码。胡乱的往天平上加。盲目的,天平失衡了,一切变得古怪离奇。我拚了命的改变,把自己打扮得另类新鲜。学着喝酒抽烟看球听摇滚玩滑板说粗口打架。我疯了,又或者离疯不远了。
而他,依旧还是当初那种不在乎的样子,对我的改变视而不见,没有一句评论,也没有一点反应,我以为一切都没有改变吧,但是以为并不能够代表什么。
但愿你抚摸的女人流血不停
一夜春宵不是不是我的错
但愿你抚摸得身体正在腐烂
一夜春宵不是不是我的错
当我第一次看到他拉着那个女孩的手的时候,我只是笑笑。我只是把那当成在正常不过的,我别过头去不看,只是在发简讯的时候半开玩笑的提醒他一下,而他却回简讯来说:“你看到了啊,那个女孩不错,我是认真的呢!”
他是认真的。看到这个的时候我的头一下子大了。我跑过几条街。在看到他和那个女孩牵手而过的地方,我停下来,不停的喊,不停的喊。所有所有的人都在看我,像是审视小丑一样的审视着我。我依旧不停的喊,不停的。直到喊不出声音。我又坐在马路上哭了,哭得依旧像一只熊猫。可是,没有哪个男人座到我身边来,对我说:“宝贝,跟我走吧……”
隔天,我病了。可还是挣扎着去上学。发着高烧得我看上去像是一个粉红色的SD娃娃。第一眼看到他,我的心跳好像停止了一样,那些前一天晚上所设想的激烈。什么争执,什么撕扯,什么尴尬。全部都没有发生,他从我身边经过。轻说了一句“怎么烧得跟只小猪一样?”紧接着,消失不见。好像一场幻觉,好像一切没有发生一样。我所有的神经被麻痹。两秒钟之后全部苏醒,一起运动,声讨我自己。
我怎么就这么笨呢?怎么就这么傻呢?一切不是好好的么?他只是开玩笑的呢!
我拖着一身的狼狈,爬上学校的天台。把自己撂在打太阳底下。靠在生锈的铁栏杆上摸出烟,点燃。我想我应该平静。面对这样的事情,至少不应该这样的歇斯底里。我一定要处理好,我要守住我的爱情,这不算什么,他是爱我的,我愿意相信他。
我依旧跟在他身边,我们依旧做着平日里常做着的事情。出奇的平静。我坚定的相信着自己,相信着他,相信着我们的爱情。不去听也不去想。别人的眼神和窃窃私语。全部被我的冷静地坚持所摒除在生活之外。一条用信念筑起的城墙。我本想这样就可以把自己和他永远的放在一起。而我只是把自己锁起来而已。和所有人隔开开阔的距离。
那一天我接到他手机里面的电话。“你在哪儿呢啊?我在天台等你!”甘甜如蜜的女声。像一条绳子勒住了我的心脏。我听到血液翻滚的声音。我跑到天台,泪水和着汗水模糊了我脸上的装容。不要说风度,就连基本的形象都付之一炬了。那火烧在心里,少在骨头缝里。我推开“吱吱呀呀”的小铁门。我看到惨白天空下的一点点颜色,那个女人还有我一直一直拼了命相信的他。他们在那里,伴着我可以划破天幕的尖叫声接吻。他的手伸进那个女人的衣服里面,没来得及拿出来。他们一脸彷徨,仿佛我是多余的天外来客。
我狠狠的揪住那个女人的头发,拖向栏杆。我要把她丢下去。我要让她死。突然,左边的脸上火烧火燎般的疼痛。他打我,他从我手中一把搂回那个女人。他用我从未听过的好像从肚子里面挤出来的可怕声音对我说:“你TM闹够了没有?!”
我闹够了没有……我抄起地上一根断掉的铁栏杆冲他的头狠狠的砸过去。他用胳膊来挡,那只他曾经涂满我鼻涕眼泪的胳膊。流出血来,血液顺着手臂流出了眼泪的痕迹。
什么时候才能像地里的麦子
在秋天里幸福的怀孕
什么时候才能像地里的麦子
在秋天里幸福的怀孕
那个女人和他终究还是没能够在一起的。当我失去那些痛苦回忆回到学校的时候,他左手还打着石膏,他曾经在远处冲着我叹息。我听得到,不论多远我都听得到。那声音让我头痛。
十月的时候,他走了。和他的父母一起到外地生活,他很开心的,可以离开我,离开这里的回忆。
我左手的疤痕越来越丑了,变成了麦子的颜色。
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我的防线全面崩溃,我想起了全部全部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