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个月,著名性学家刘达临教授在上海创办的性文化博物馆经历了起死回生的戏剧性转折。很多人专程赶到上海观展,观众人数按每月30%的速度递增。从12月1日起,其中230余件反映古代性文化、引起国内外轰动的实物、挂图及照片,作为 “生殖健康与性文化科普教育展览”的重要展品,首次在我国西部登台亮相。
开展以来,每天都有两三千人前往参观,观众人数达到四川省博物馆平日参观人数的四五倍。据主办方预计,为期半个月的展览将吸引四万名观众。
笔者在博物馆中看到,展厅入口处悬挂着著名社会学家费孝通的题词:“五千年来第一展。”展览门票和宣传海报上都打出了“少儿不宜”的字样。大部分观众是头发花白的老人、中年夫妇,也有由老师带领的大中学生,男观众多于女观众。他们有的坦然,有的专注,有的面带不易察觉的微笑,有的略显羞涩。
展览主办方之一——四川省对外文化交流中心的郝崇高说:“观众的反响大大超过我们的预想。在相对封闭落后的中国西部地区,人们对性文化的关注甚至超过了大都市上海。”
“这样的展览早该举办”
观看这一展览的一些观众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生殖健康与性文化科普教育展览办得太迟了,这样的展览早该举办。
长期以来,有关性的问题一直是一个禁区,人们避而不谈。由于对性知识缺乏了解,许多人在夫妻性生活方面存在许多问题和误区。人们一谈到性,总是把性等同于黄色、下流和淫秽。
据郝崇高介绍,一位看过展览的男观众,对照自身的症状,怀疑自己患有生殖疾病。他出了博物馆大门,径直去最近的一家医院检查,果然已经病得不轻。
此次展览的目的就是普及科学的性知识,树立良好的性道德,加以正确的引导和宣传教育,以防治性病、艾滋病蔓延。
据主办方介绍,本次在蓉亮相的古代性文化实物资料,年代最早的是可新石器时代的玉琮、玉璧。这些文物向人们全方面展示了古代的性崇拜、性压迫与性禁锢、性教育,乃至性与婚姻制度、文学艺术、宗教、保健等诸方面的关系。
在以古代性崇拜为主题的文物中,有石男根、陶男根、铜男根等,并有鸟、蛙、如意、金刚杵等象征男根的性文物。其中令人称奇的是珍贵文物是戴在尸体上的青铜面具和护阴盖片。据专家解说,古人认为头和生殖器一样重要,因此死后要特别保护这“一上一下”。至于古代民间性具代用品,其年代则可从几百年前追溯到上千年前。
四川省对外文化交流中心吕副处长介绍说,古人的性教育在浓厚禁忌色彩下也有其“秘而不宣”的一面。古人使用的“教具”和“图示”,即俗称的“压箱底”和“嫁妆画”,前者外形呈水果状,船状或孩儿状,一分为二,内为裸体男女交合,平常置于箱底,作为辟邪之用,女儿出嫁前夕,母亲则私下以此示女,启以夫妇之道;后者则是女儿出嫁时,以画置于嫁妆中,新婚夜挂于帐中,可为夫妇生活启蒙之用。
“被遗忘的角落”受关怀
据主办方介绍,这次展览70%的观众为中老年夫妇。
四川省对外文化交流中心的郝崇高说,当代青年人的性知识相对丰富,而中老年人受历史上封建思想影响较深,性压抑使他们的婚姻生活出现种种问题,展览将指引他们走向健康、科学的性生活。
来自四川大学华西医科中心的一位70多岁老人,已经和老战友参观了两次展览。他说,我们过去对性的禁锢是愚昧的,人们只知道性具有传宗接代的目的,不了解性也是一种感情的需要。
刘达临教授说,老年人的婚姻与性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老年是人生旅途的最后一个阶段,在这个阶段,夫妻关系和夫妻性生活仍然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有人称之为“夕阳下的躁动”。如果以男女双方25岁左右结婚、75岁丧偶计,婚姻生活有50年,而老年期要占其中三分之一的时间。
国外研究发现,一些恩爱的老夫老妻,性生活都能保持到七八十岁。性不只属于青年人,也是老年人应有的权利。
刘教授认为,对老年人的性生活需要加强引导。我们在这方面做得还远远不够。性教育应包括儿童性教育、青少年性教育、新婚性教育和中老年性教育。其中,中老年性教育目前基本上还是空白,这是留给21世纪的一个课题。
“少儿不宜”有所突破
展览主办方规定,此次“性文化”展只面向成年人,“少儿不宜”。对于带孩子前来参观展览的观众,工作人员一般请他们将孩子留在场外帮助照看。但也有破例。
开展第一天,就有一位女士带着9岁的女儿来参观,工作人员照例拦住小女孩。但这位母亲说:“我是研究心理学的,我会给她讲解的。”原来,母亲已通过养蚕的方式向女儿讲解了生命诞生的过程。最后,工作人员同意了这位母亲的要求。
这是一位聪明的母亲,但这样的母亲还是少数。20世纪80年代以来,在国内刚刚试验推广性教育时,就遭到不少教师和家长的反对。
刘达临教授说,儿童是人生的初始阶段,在这个阶段,生理和心理的各方面都在迅速的发展、成长,其中性生理和性心理的发展也是一个重要方面。对儿童的性问题,必须予以正确对待,否则会造成以后的心理变态。
例如不认真回答儿童提出的有关性的问题,而采取回避或欺骗态度,会造成儿童的性神秘感;把男孩长期打扮成女孩,可能出现“性别同一性”方面的倒错现象。根据性科学家调查,很多性变态患者究其根源都和儿童时期的事情有关。
事实表明,儿童也与性有关系。儿童的性问题不是表现于想恋爱、结婚,而主要表现在具有性好奇心、性模仿和朦胧的性快感。专家呼吁,对此要正确引导,不能使孩子形成性神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