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李书记的年龄快到坎了，他开始“安排”身边人的去向。安排来安排去，就剩下刘秘书的去向没定。
这刘秘书跟随李书记已有八年多的时间，他的工作可以用“兢兢业业、小心翼翼”八个字来概括。兢兢业业好理解，“小心翼翼”可能有的人不一定明白。其实，换个说法就是：刘秘书办事从来没顶撞过李书记。李书记说朝东，他就不会朝西。李书记说板凳三条腿，他决不会有关于四条腿的念头。这样，李书记就觉得刘秘书没主见，不敢放手用他。
这天，一件意外的事发生了：牛洼子乡分管工业的张副乡长突遭车祸身亡，空出了一个副乡长的位置。消息传来后，刘秘书趁给李书记送报告的机会，红了脸，吞吞吐吐地说出了他的“想法”：“李书记，如果可能的话，我想、我想到乡镇上锻炼锻炼……”
李书记的心里“一动”，这是刘秘书八年多来第一次主动向自己提“要求”，他不动声色地说：“知道了。”
第二天刚好是休息日，午饭时，李书记给刘秘书打了个电话：“小刘嘛，有空的话来一趟我家里，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刘秘书虽刚端起饭碗，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复：“好的，我就来。”
走进李书记家后，面对满桌的佳肴，刘秘书小心地问：“李书记，您找我有事吗？”
李书记哈哈一笑：“当然有事了，这不，我备了桌薄酒，我们好好聊聊。”
刘秘书一愣，道：“李书记，这……”
李书记一摆手，示意刘秘书别说了。接着，他道：“小刘，是这样的，你都跟了我八年多了，但我仔细一回忆，除了工作，我还一次也没跟你像样地聊过。今天，你王嫂出去了，我就自己动手搞了桌酒菜，就咱俩。”
王嫂是李书记的妻子。听李书记这么说，刘秘书才恍然大悟，同时，他的心里就有点感动。
这时，李书记已在酒桌边坐下，看刘秘书仍站着，他便用手一指酒桌有台布遮着的另一边，催促道：“坐，快坐呀！”
不知咋的，刘秘书的表情却有点尴尬，他先用目光飞快地扫了一下四周，然后才在酒桌的另一边坐下。
就这样，李书记和刘秘书边吃边聊。
大约十分钟后，意外出现了：刘秘书正要和李书记再干一杯，却突然身子一晃，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李书记忙问：“小刘，你怎么了？”
刘秘书脸红耳赤地从地上爬起来，掩饰道：“昨晚孩子吵，没睡好，这酒又烈，我有点头晕了。”
李书记道：“噢，原来如此！来来，从现在开始我们别再干杯于是，刘秘书又和李书记喝起了酒。但没过十分钟，他再次“不胜酒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李书记叹口气，道：“小刘，看来昨晚你确实没休息好，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刘秘书听后，如遇大赦的样子，边告辞，边道歉：“李书记，我知道今天的酒您没喝好，责任主要在我……”
送走刘秘书后，李书记冲卧室喊：“老伴，出来吧。”
“出去了”的王嫂应声从卧室出来，她埋怨李书记：“你搞什么名堂？刚才你让我收走饭厅的椅子躲进卧室，我就猜你要‘使坏’，你怎么能这样捉弄老实的刘秘书呢――你不给他椅子，却让他坐，他能不‘晕酒’吗？”
李书记认真道：“我是在‘使坏’捉弄人吗？我这是在考验刘秘书啊！如果他在我让坐时，能‘驳’我的面子，说‘没椅子呀’之类的话，那我将会很高兴。如果他在我问他掉到地上的原因时，能告诉我‘因为没椅子’，那我同样高兴……但他什么也没说，宁肯虚坐，就是不敢‘顶撞’我――哪怕我的‘指示’是错误的。这样的人，我又怎么能放心让他独挡一面呢……”
一个月后，李书记退休了，刘秘书则仍在县委干他的老本行――秘书。对此，刘秘书私下里还发过怨言呢：我跟他（李书记）这么多年，事无大小处处维护他，最后他却硬是不“安排”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