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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美在个园”大学生征文大赛三等奖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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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整个春天我都沉浸在扬州老城区迷宫一样的古巷中,那些曲折幽深带着古意的巷子像一张网把我牢牢网住。在古巷中,你随时都会发现高大的马头墙、齐整的水磨砖砌门楼、栩栩如生的精美砖雕,还有转角处默默无声的清澈古井,从小巷人家院中伸出墙外的一株树、开的正盛的一丛花。我的目光抚过它们,它们让我惊喜更让我着迷。
在春天将要结束的时候,我从寻访古巷中抽出身来,从东关街跨过高高的门槛迈进了个园住宅的大门。这是游览个园的最佳路径,可惜很多人都不知道。
我听到有人在轻轻叫我的名字,四下张望,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笑脸,我的一个师姐。她正在为一个外地的朋友做导游,见我独自一人便邀我同行。其实我去年曾游过个园多次,但大多是走马观花,大概了解而已,至于园林背后的故事,园林中的许多细节以及讲究却知之甚少。跟在师姐后面边游览边听解说,再加上读了一些介绍个园的材料,才算是有了深刻的印象,着实获益匪浅。
清代扬州园林甲于天下,故有“杭州一湖山胜,苏州以市肆胜,扬州园亭胜”之说。乾隆下江南时,扬州盐商争造园林,一时蔚为大观,形成了“两岸花柳全依水,一路楼台直到山”的美景。只是近代以来随着扬州的衰落,扬州园林大多被废弃,破坏以至湮没。当年郁达夫慕名到扬州寻梦,大失所望,无奈的说“扬州之美美在各种名字……可是等你辛辛苦苦,寻到了这些最风雅也没有的名字的地方,也许只有一条断石,或半间泥房,或者简直连一条断石,半间泥房都没有的”。
而个园,是幸运的,它虽数次易主,却基本完好地保存了下来。使得我们今天能够有幸亲身感受它的独特魅力。它的盐商豪宅,宏大、谨严、精美;它的四季假山,分峰用石,精巧绝伦,堪称国内唯一孤本;它的万竹园,四季常青生机勃勃,给城市留下了一片世外桃源般的宁静……这一切,使它无愧“中国四大名园之一”的美称。
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个园东南角背靠秋山的那个僻静小园,貌不惊人的丛书楼就藏在这里。丛书楼的柱子上有副我十分喜欢的对联:“清气若兰虚怀当竹,乐情在水静趣同山。”在外面欢声笑语的衬托下,它显得如此安静,而当年,作为街南书屋十二景之一,它可是最令人神往的胜地了。它的主人马曰琯、马曰璐兄弟虽为盐商却勤敏好学,对书籍情有独钟。他们致力于藏书刻书,且以书会友,广交天下文士。许多名士如厉鹗、全望祖、金农等往来其间,得益于丛书楼的丰富藏书,均成就裴然。丛书楼以藏书十万卷极富美名,乾隆时为编纂《四库全书》向天下广征海内孤本,马曰璐之子马裕进献而被采用的书籍达七八百种之多,传为美谈。然而,就像主人料想的那样,“他年亲散佚,惆怅岂无人”,丛书楼终究无法摆脱书去楼空的命运。
当我向师姐询问有关街南书屋的问题时,她竟茫然不知,它更响亮的名字“小玲珑山馆”,恐怕也少有人知晓了吧。现在东关街个园南门的东侧尚有街南书屋的遗址,但也只有一块标志牌而已。
后来盐商黄至筠接手了小玲珑山馆,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修缮和扩建,广植修竹,使这座闻名于世的园林更加秀美葱茏,并命名为“个园”。黄至筠字个园,又性爱竹,再加上袁枚的诗句“月映竹成千个字”,再也没有比这更确切更完美的园名了。有竹又有书,厅堂里一副郑板桥的对联“咬定几句有用书,可忘饮食;养成数竿新生竹,直似儿孙”应是最好的注解了。
竹在个园,正像韦明铧先生所说,不是点缀之物,而是点睛之景。来自天南海北的竹子在万竹园中尽展风姿,让人赏心悦目流连忘返。徜徉万竹丛,心生沁凉之感。我忽然想,要是有一天能够夜里留在个园,一个人信步走到竹林深处的竹里馆,耐心等明月来相照;或卧在丛书楼灯下,手持诗书一卷,侧耳静听风吹竹叶的萧萧声飒飒声,该是何等惬意。“绿竹深处好读书”,人生若有福如此,夫复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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