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天山：今年，大家谈论比较多的是农村义务教育免费问题，是否在2007年在农村贫困地区实行免费义务教育？网友追问，全面实现免费义务教育的时间表如何确定？

　　张力：要不要有时间表，是一个值得深入探讨的问题。从国际背景来看，全世界有170个国家立法或通过政府文件，确定实施义务教育。体现出一个共同特征，就是他们都宣称实施的是免费义务教育，而没有什么不免费的义务教育。  
我们国家1986年发布的义务教育法确定免收学费，后来颁布的《义务教育法实施细则》确定可收取杂费。

　　现在看来，全国义务教育杂费每年总额就是300至400亿元的样子，能不能把这些杂费也完全免掉，其实是一个政策选择问题，现在是要不要作出决策，以及什么时候作出什么样决策的时候了。我注意到，免费义务教育不仅是今年两会提案关注的领域，在去年和前年都有代表关注。如果这个时间表能够和国际组织相互“对表”的话，有个情况值得注意，2000年4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达喀尔召开一次世界全民教育会议，达成的《行动纲领》第二条是，“在2015年使世界各国所有的儿童，包括女童、残疾儿童和少数民族儿童都能接受免费的初等义务教育。”这个“时间表”是国际组织要求各国政府做出的承诺。我觉得，我国政府理所应当按照这样一个全民教育发展的方向做出相应的判断。

　　当然，从初级阶段基本国情出发，还不可能一步到位。第一步，先把农村贫困孩子和城市低保户孩子的杂费免掉，实际上，在去年以前，国务院批转教育部新一轮的行动计划就开始做这件事了，所以，温总理今年在政府工作报告中重申这一重大举措，得到了一致的掌声。第二步，是不是进一步考虑在2015年前，把全国先农村后城市的小学杂费免掉，我觉得，这个完全可能，然后再考虑初中阶段的免收杂费问题。

　提全国普及12年义务教育为时过早

　　曾天山：有的网友提出12年义务教育问题，也有的地方政府如发达地区，也在跃跃欲试，代表也有相应的提案，您看这种可能性大概有多大？

　　张力：义务教育有三个主要属性。第一个就是强制性。第二个是免费性。第三个是公平性。如果我们现在普及九年制义务教育还有很多困难的话，在全国再提出12年义务教育，恐怕为时过早。虽然有代表在提案中分析了若干理由，但只从需求出发，没有测算供给，我觉得，首先必须考虑的还是财政支撑能力。 

　　我们统计过国外义务教育年限变化情况，1980年到2001年，在数据比较齐全的91个国家当中，义务教育平均法定年限从8年左右提高到9年。其中，有57个国家延长了义务教育年限，还有12个国家减少了义务教育年限。为什么减少？就是因为财政支付能力弱。原来宣布是8年义务教育，但是财政支持不下去了，就退回来，退到5年或者6年义务教育。为什么日本这么发达，早就普及12年高中阶段教育，但是至今没有宣布12年义务教育？就是要在高中阶段留下让政府和社会分担成本的余地。

　　所以，我相信，到2020年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目标实现以后，扎扎实实普及好九年义务教育，基本上普及高中阶段教育，再考虑12年义务教育的可行性，也许还可以，但现在不太可能。不过，那时候我就快70岁了。